文字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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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在这放谷爱凌的那期播客,之前没细听。她讲到时尚提到tomboyish style和flowy feminine fabric & print,然后说“so that kind of like a comparison between cut and style”。

印象很深的是之前看小鸭写孔孝真,形容她为“男孩子气的可爱女人”。讲到孔孝真对有建筑线条的、利落爽朗的搭配有偏爱,讲到骨干的搭配也可以解决俗气和色情(肉欲)的部分。

我对穿着不太在意,也没怎么研究过,但我喜欢看有趣的概念。之前刷到Thom Browne的时尚拍摄,出现过戴着面纱的男生,我觉得就挺有意思的。

其实在现代性别研究和社会学中,Sex和Gender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Gender是社会文化建构出来的,所以为什么“女性是一种处境”。人性本就是可以多元的,在审美上、人际关系里、事业发展中怎么去平衡我们身上的masculinity和femininity,这是一个需要不断训练和反思的过程。


今天看到《陶哲轩邓煜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示警:AI在“暴力破解”数学问题》这篇文章。文章中除了提到严重的成果归属和抄袭问题,首先讲到的是:解决问题本身并不等同于数学进步——“一个重要问题的价值,不只在于答案,也在于求解过程中产生的新思想和新方法,以及数学共同体对成果持续讨论、简化和传播的过程”,“这些无一例外都需要时间,也都建立在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之上”,“数学共同体在很多方面像人类社会的缩影,而其中最宝贵的资源是“学生和思想””。而AI驱动上万的智能体在几十个小时内就攻克一个难题的方式,是一种“暴力破解”,一种对于孕育和传播新思想的摧毁。

其实我现在上课都有感触了,实话实说我自己都在偷懒。因为用AI帮助解答问题实在是更高效,甚至可以给出更好的方法。而跟老师交流,要付出更多的口舌和时间成本。但同时很明显的,当我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写出更漂亮的答案,我也感受到了一些空虚。那种认真听老师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操着费劲的口语向老师描述问题、描述自己的想法,真正爱学生、爱知识的老师耐心给我解答——这种双向的过程,其实是能产生情绪价值的。

我跟好友聊这篇文章,她现在任职于国内高校,跟我说她们教师节活动也在讨论ai时代要如何上课、如何评判作业。最后讨论的结果就是,很难,但这是一个大家未来要长期持续面对的问题。然后我问她有没有某个具体方案的例子,她说:“学生用ai写作业,老师用ai打分,直接对抗博弈。” 哈哈。

再说点跑题的。也想到另外一些文章,讨论AI对于父母和子女关系的影响,包括积极影响(孩子没空、缺乏耐心的时候,AI能帮到中老年人),但也有消极影响(父母拿AI说辞管教孩子、取代父母与子女之间本就不多的交流)。我和我的父母倒没有因为AI出什么问题,他俩还是两个老古董。

也想到之前和我喜欢的人吵架,我的火气已经堆上来了,然后在讨论问题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你等下哈,我去问问AI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我当时就爆出粗口吼道:“我在问你!”好在他知趣地没有再跟我顶(再一次叙述甚至觉得有点好笑)。现在回头看就更能理解了,那个时候我当然是想要一个答案,但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答案,我还要这个交流的过程。或者归根结底地说,我想要认识你、认识我自己,答案一个是附带而来的东西。


常见食物与语言学线索 - 小记

  1. 日语

元音结尾的很多都是日语,包括a/i/u/e/o。

  • -i 结尾:sushi、sashimi、wasabi、teriyaki、enoki

  • -e 结尾:sake(这里是清酒)、edamame、shiitake

  • -u 结尾:tofu(源自中文,但经日文转写)、udon

「很多东亚特色菌菇都是日文音译,因为日本先规模化人工栽培+早期出口贸易占先机。但有些中式菌菇是“意译”,靠中餐馆菜单这种路径进入英语。常见的例如wood ear mushroom(木耳,黑木耳也是意译,black fungus)、straw mushroom(草菇)、oyster mushroom(菌盖形状像牡蛎壳)& king oyster mushroom(杏鲍菇,个头更大)、lion's mane mushroom(猴头菇,但英语选了狮子),这其实迁就了西方视角。」

  1. 拉美原住民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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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莎的波洛系列有一本小说叫《空幻之屋》,英文是The Hollow。阿加莎这么评价这本小说——“这本书让波洛出现就是个错误。”她其实想写一个只是关于人的故事。

里面有一个女人我印象很深,Henrietta,一位雕塑家。在这个案件里,她不是被害人,不是凶手,她是那个在场和看见,却选择保护那位杀死了丈夫的妻子的人。而她其实是那个男人的情妇抑或是互相信任的朋友。她在完成那个男人希望她能保全他妻子的嘱托。

但我对Henrietta印象深的原因是,阿加莎借由她抛出了一个点:艺术家的凝视既是一种看见和理解,也是一种掠夺。

比如整个屋子里,只有她真正看见了那位丈夫John的妻子Gerda,给予了Gerda尊重,别人只是把Gerda当作John身边的附属品。但之后她又很残忍地把Gerda做成了一尊命名为《崇拜者》的雕像。又比如John死后,她没有太难过,她走进工作室,开始做《悲伤》。要等泥巴在手里成形了,悲伤才终于降临到她身上。她的感受力被创作劫持。她聪明,敏感,又冰冷。


96岁高龄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描绘了衰老的真相:“光线刺痛眼睛。呼吸是一项艰苦的工作。你的身体不再配合,每一步都需要全力以赴。” 但衰老的真正负担不是身体上的。是情感上的。当你跨过90岁门槛,你的社交圈缩小了。大多数在你年轻时认识你的人都已消失。电话不再响起。日子的节奏放缓。最苦涩的药丸不是疼痛。而是没有人想听你说话的缺失。 伊斯特伍德解释了为什么老年人会重复故事。不是为了自夸。而是为了将自己锚定在一个他们曾经活跃、被爱且重要的现实中。“你发现自己重复讲故事,添加细节,不是为了说服任何人,而是为了感受到你仍然与某些东西相连,”他说。“你试图向年轻人传递东西,即使你看到他们眼中流露出的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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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是一场血雨腥风。


有句话我曾经摘记在这里,但删掉了。可这段时间我时不时还会想起来,觉得真得很有用,于是再次摘记——

“不要去幻想那些你不曾拥有的,而要去思考那些你所拥有的,并且想象你不再拥有这些的时候,你会多么地渴望去得到他们。然后你要记住你此时此刻心中产生的那一份感激。”


最近有时候会想起何韵诗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的两句歌词,也是黄伟文填的词——

「若我得到談情 慢條斯理

讓我用我真身 愛你 」

这一个月不太讲感情了,有时候心里有但是也不想敲出来了,因为文字其实没什么用。但是听到歌词也会想,怎样才算用真身爱一个人?用真身爱一个人又怎么样呢?这么钢铁的歌名,其实很柔软的。


刷到Nature上一篇很棒的文章,今年6月份才上线,来自中国科学院彭晓彤课题组。文章介绍了一处印度洋海底发现的大型鲸鱼坟场,具体位置甚至和我现在的住处有点关联,位于澳洲外海西南部。

这片鲸鱼“墓地”绵延1200公里,有将近500具鲸骨躺在那里,同位素显示这里的鲸落至少从530万年前就在持续发生。

而在鲸鱼遗骸上,存活着一个庞大的生物群落,许多物种还没有名字。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6-10546-z


一把年纪在这复习和新学一点点统计学知识。抽象,实在是抽象,再次验证了这辈子是走不了理论研究这条路了。我真是佩服当年上学怎么学的数学,那时候都没AI。

以及我现在觉得读中文材料比英文的都费劲儿。我仍然想读中文,英文在我脑子里的翻译就需要吃掉一部分内存,我还得理解它。但即便如此,我也愈发觉得许多中文材料写得简直难以忍受。


最近不太看柴静了。早先看她做这种类似历史档案馆的事情时没什么感觉;后来觉得她身上有一种骄傲,甚至带一点点傲慢,我当时不太理解那种骄傲。再后来我想,如果没有那种骄傲,她是没办法坚持做这件事的。而现在偶尔瞥见她做的东西,我感受到了很深的寂寞。


黄伟文:一个最憎写字的人

一、这个人

黄伟文自命“最钟意买嘢,最憎写字”,他有次在Instagram上晒买的新单品,配文是“追求趣味而不是美丽”。

他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从小在老师和同学眼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直到上大学加入“进念·二十面体”这个团体,才发现原来世界上不止他一个“怪人”。也因此,“怪人”贯穿了黄伟文整个创作生涯的核心母题。例如给陈奕迅的“病态三部曲”(打回原形、防不胜防、十面埋伏),从自惭形秽的怪物,到偷偷收集对方物件的鬼魂,再到执念不放的跟踪者。而那句“若你喜欢怪人,其实我很美”则被他认真地写在了自己精选集的扉页上。

这种性格也让他在具体创作技法上有实验和求新精神。粤语有九声,比普通话四声复杂得多,填词最大的难点是“倚声填字”——先有旋律,再依音高走向选字,不然就会“倒字”,变成别的意思或者听着别扭,被形容为“带着镣铐跳舞”。为了反抗这一书面语填词规则,2002年他和伍乐城发起了“新广东歌运动”,想彻底用口语入词,可惜唱片公司中途改组,运动还没成型就被解散,录好的几首歌也东拼西凑塞进了不同歌手的专辑里。

二、文字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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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越来越没办法听一些播客和对谈了,就那种找几个有意思的名词然后用大量形容词密集地堆在一起去解构生活中某件小事的表达方式真的让我审美疲劳了。比如关于“我宅家一天”这个话题,用这种模式来聊可能就会变成: A:我今天没出门,但我发现其实我并不需要出门,出门在我的生活中好像被当成一种被规定的动作,好像以前我会默认,只有出门才能与世界建立某种连接。 B:你觉得这种连接是可以被舍弃的吗? A:我最近看到一个词,觉得蛮有意思的,叫“反连接”,但它其实并不是激烈的汹涌的对抗,更像温和的脱离的确认,它讨论的命题其实是我们能不能重新辨认哪些连接是需要、哪些是指令。 B:“指令”,我很喜欢你说的这个词诶,我觉得特精准。

笑死。也提醒我要在这里好好说话!


这种翻译稿子也有种特殊气质:中文流畅,逻辑完整,几乎没有语法错误,但它没有“声音”,没有节奏,没有文学判断。它没有任何地方显示出,一个译者曾经在这里停留过,犹豫过,为了找到那个最贴切的字词纠结过。 对文学作品来说这是致命的。文学翻译最核心的价值,从来不是把意思简单转换过来。如果只是做信息转换,那今天的大模型已经非常接近了。文学翻译真正稀缺的部分是判断作者此处为什么这样写,为什么用了这个词而不用另一个词,句子的呼吸、节奏甚至留白在哪里,独属于叙述者的声音是什么?文学译者需要判断哪些地方应该保留原文的陌生,哪些地方应该归化中文的自然。这些能力首先属于阅读,其次才属于翻译。

维吾尔语是母亲的舌头,汉语是我后来才学会的一种呼吸,两种语言之间,有一片我说不清的空地。 ... 母亲发来红包说爱我,想我。我简单回复我也爱你,然后继续写论文,写那些关于空间,关于自由的分析。我在论文里讨论别人的母亲和女儿,讨论她们如何被囚禁,如何以为自己获得了自由。最终我写下‘以为自己比母亲聪明是一种自由的幻觉’,但我知道,最难写的那一章不在文章里。那一章是关于,一个女儿如何以为自己比母亲聪明,更自由,更进步。然后在某个秋天的下午,在知网搜索母亲的名字,突然发现自己只是站在母亲的肩膀上,却从未真正看见她。

这其实是一位研究生的致谢,是我见过的最动人的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