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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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雨儿转发了一句,“想象你多过触碰你,误解你多过体会你,所以记恨你多过允许你。”


今天胖胖问我在做什么的时候,我害羞地说在看黄片儿,结果她竟然也看了我在看的这一部。我们俩一起感叹女主好美丽。

今天看的其实是情色片,中文就是“情”和“色”哪个字在前面,英文有两个单词,Erotic Art和Pornography。其实我没觉得有高低贵贱之分,后者也可以当学习素材吧。

我去顺手扫了篇文献,题目叫"'A Lady on the Street but a Freak in the Bed': On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Erotic Art and Pornography"。Abstract里核心一句就是:"the root of the erotic art/pornography distinction was—at least in this context—class." 唉,艺术此时就是场巧言令色。


我看到朋友之前赞了一条微博,关于刘欢的歌——

「我感觉这就是我童年的底色,周末的早晨,家里有煎鸡蛋的香味还未散去,洗衣机发出轰响和水声。爸爸在家里悠闲地哼唱着:

遥远的夜空,
有一个弯弯的月亮,
弯弯的月亮下面,
是那弯弯的小桥,
小桥的旁边,
有一条弯弯的小船,
弯弯的小船悠悠,
是那童年的阿娇。

然后一转眼,来到了式微的二十年后。熟悉的面孔一个一个远走,四散。爸爸也变老,我也成为孱弱的中年人。人生弹手一挥间,好像《凤凰于飞》的前三句。旧梦依稀,往事迷离,春花秋月里。」

看得我眼眶湿。其实是美的,原来我觉得它们土。


我现在会觉得好的文献/报道比一些文学要更有价值。因为文献/报道更具理性,也更与实际有关,因此有种很有骨架的力量。

当然文学有文学的精妙,拥有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可以构造出一道现实和文字之间的裂缝。这道裂缝既令人痛苦,又令人着迷。


Relationships thrive in the tension between security and adventure, familiarity and novelty, predictability and passion.
nytimes.com

这篇文章叫"Every Marriage Needs Annoying Habits",举的具体事例是一位丈夫热衷于重新摆放家具,不管妻子同不同意,怎么说都不听。有一次妻子外出他直接改了五个房间。他的父亲就热衷于搬家具,他的父母也因为家具的问题做过marriage counseling。他为父亲写悼词时卡住,停下来搬了搬家具,思路一下子就顺了。

而且妻子问他为什么在她不在的时候搬,他说"Because you'd get mad at me." 像小孩子一样。热衷于重新摆放家具也像小孩子!

他吃准了妻子在军人家庭长大,adaptability是她的number one skill,甚至她后来也觉得lights shift、shadow emerge还可以避免家里无聊。他也会为她打造独特的房间和小角落,她很喜欢。

他们俩都好可爱噢。


Writing is like a medical procedure. Precision and clarity, which I value, cannot be achieved without the crucial distance between that captical letter "I" and one's writing mind. Regardless of whether the writing is in first person or in third person. Here is an observation or a thought or a feeling or a memory. The beginning of the writing is the process of putting all those things under anaesthesia, so one can scrutinize and dissect them before one can put first line on the page.
Yiyun Li

这个演讲 "Why I write" 是我几天前看到的。我没有很喜欢这位作家,因为我觉得她的人生和思想太过于沉重了。但上面这段话我还会想起来。


在这放谷爱凌的那期播客,之前没细听。她讲到时尚提到tomboyish style和flowy feminine fabric & print。

印象很深的是之前看小鸭写孔孝真,形容她为“男孩子气的可爱女人”。讲到孔孝真对有建筑线条的、利落爽朗的搭配有偏爱,讲到骨干的搭配也可以解决俗气和色情(肉欲)的部分。

我对穿着不太在意,也没怎么研究过,但我喜欢看有趣的概念。之前刷到Thom Browne的时尚拍摄,出现过戴着面纱的男生,我觉得就挺有意思的。

其实在现代性别研究和社会学中,Sex和Gender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Gender是社会文化建构出来的,所以为什么“女性是一种处境”。人性本就是可以多元的,在审美上、人际关系里、事业发展中怎么去平衡我们身上的masculinity和femininity,这是一个需要不断训练和反思的过程。


一个重要问题的价值,不只在于答案,也在于求解过程中产生的新思想和新方法,以及数学共同体对成果持续讨论、简化和传播的过程。这些无一例外都需要时间,也都建立在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之上。
mp.weixin.qq.com

常见食物与语言学线索 - 小记

  1. 日语

元音结尾的很多都是日语,包括a/i/u/e/o。

  • -i 结尾:sushi、sashimi、wasabi、teriyaki、enoki

  • -e 结尾:sake(这里是清酒)、edamame、shiitake

  • -u 结尾:tofu(源自中文,但经日文转写)、udon

「很多东亚特色菌菇都是日文音译,因为日本先规模化人工栽培+早期出口贸易占先机。但有些中式菌菇是“意译”,靠中餐馆菜单这种路径进入英语。常见的例如wood ear mushroom(木耳,黑木耳也是意译,black fungus)、straw mushroom(草菇)、oyster mushroom(菌盖形状像牡蛎壳)& king oyster mushroom(杏鲍菇,个头更大)、lion's mane mushroom(猴头菇,但英语选了狮子),这其实迁就了西方视角。」

  1. 拉美原住民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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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莎的波洛系列有一本小说叫《空幻之屋》,英文是The Hollow。阿加莎这么评价这本小说——“这本书让波洛出现就是个错误。”她其实想写一个只是关于人的故事。

里面有一个女人我印象很深,Henrietta,一位雕塑家。在这个案件里,她不是被害人,不是凶手,她是那个在场和看见,却选择保护那位杀死了丈夫的妻子的人。而她其实是那个男人的情妇抑或是互相信任的朋友。她在完成那个男人希望她能保全他妻子的嘱托。

但我对Henrietta印象深的原因是,阿加莎借由她抛出了一个点:艺术家的凝视既是一种看见和理解,也是一种掠夺。

比如整个屋子里,只有她真正看见了那位丈夫John的妻子Gerda,给予了Gerda尊重,别人只是把Gerda当作John身边的附属品。但之后她又很残忍地把Gerda做成了一尊命名为《崇拜者》的雕像。又比如John死后,她没有太难过,她走进工作室,开始做《悲伤》。要等泥巴在手里成形了,悲伤才终于降临到她身上。她的感受力被创作劫持。她聪明,敏感,又冰冷。


有句话我曾经摘记在这里,但删掉了。可这段时间我时不时还会想起来,觉得真得很有用,于是再次摘记——

“不要去幻想那些你不曾拥有的,而要去思考那些你所拥有的,并且想象你不再拥有这些的时候,你会多么地渴望去得到他们。然后你要记住你此时此刻心中产生的那一份感激。”


最近有时候会想起何韵诗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的两句歌词,也是黄伟文填的词——

「若我得到談情 慢條斯理

讓我用我真身 愛你 」

这一个月不太讲感情了,有时候心里有但是也不想敲出来了,因为文字其实没什么用。但是听到歌词也会想,怎样才算用真身爱一个人?用真身爱一个人又怎么样呢?这么钢铁的歌名,其实很柔软的。


刷到Nature上一篇很棒的文章,今年6月份才上线,来自中国科学院彭晓彤课题组。文章介绍了一处印度洋海底发现的大型鲸鱼坟场,具体位置甚至和我现在的住处有点关联,位于澳洲外海西南部。

这片鲸鱼“墓地”绵延1200公里,有将近500具鲸骨躺在那里,同位素显示这里的鲸落至少从530万年前就在持续发生。

而在鲸鱼遗骸上,存活着一个庞大的生物群落,许多物种还没有名字。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6-10546-z


一把年纪在这复习和新学一点点统计学知识。抽象,实在是抽象,再次验证了这辈子是走不了理论研究这条路了。我真是佩服当年上学怎么学的数学,那时候都没AI。

以及我现在觉得读中文材料比英文的都费劲儿。我仍然想读中文,英文在我脑子里的翻译就需要吃掉一部分内存,我还得理解它。但即便如此,我也愈发觉得许多中文材料写得简直难以忍受。


最近不太看柴静了。早先看她做这种类似历史档案馆的事情时没什么感觉;后来觉得她身上有一种骄傲,甚至带一点点傲慢,我当时不太理解那种骄傲。再后来我想,如果没有那种骄傲,她是没办法坚持做这件事的。而现在偶尔瞥见她做的东西,我感受到了很深的寂寞。


黄伟文:一个最憎写字的人

一、这个人

黄伟文自命“最钟意买嘢,最憎写字”,他有次在Instagram上晒买的新单品,配文是“追求趣味而不是美丽”。

他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从小在老师和同学眼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直到上大学加入“进念·二十面体”这个团体,才发现原来世界上不止他一个“怪人”。也因此,“怪人”贯穿了黄伟文整个创作生涯的核心母题。例如给陈奕迅的“病态三部曲”(打回原形、防不胜防、十面埋伏),从自惭形秽的怪物,到偷偷收集对方物件的鬼魂,再到执念不放的跟踪者。而那句“若你喜欢怪人,其实我很美”则被他认真地写在了自己精选集的扉页上。

这种性格也让他在具体创作技法上有实验和求新精神。粤语有九声,比普通话四声复杂得多,填词最大的难点是“倚声填字”——先有旋律,再依音高走向选字,不然就会“倒字”,变成别的意思或者听着别扭,被形容为“带着镣铐跳舞”。为了反抗这一书面语填词规则,2002年他和伍乐城发起了“新广东歌运动”,想彻底用口语入词,可惜唱片公司中途改组,运动还没成型就被解散,录好的几首歌也东拼西凑塞进了不同歌手的专辑里。

二、文字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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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越来越没办法听一些播客和对谈了,就那种找几个有意思的名词然后用大量形容词密集地堆在一起去解构生活中某件小事的表达方式真的让我审美疲劳了。比如关于“我宅家一天”这个话题,用这种模式来聊可能就会变成: A:我今天没出门,但我发现其实我并不需要出门,出门在我的生活中好像被当成一种被规定的动作,好像以前我会默认,只有出门才能与世界建立某种连接。 B:你觉得这种连接是可以被舍弃的吗? A:我最近看到一个词,觉得蛮有意思的,叫“反连接”,但它其实并不是激烈的汹涌的对抗,更像温和的脱离的确认,它讨论的命题其实是我们能不能重新辨认哪些连接是需要、哪些是指令。 B:“指令”,我很喜欢你说的这个词诶,我觉得特精准。

笑死。也提醒我要在这里好好说话!


这种翻译稿子也有种特殊气质:中文流畅,逻辑完整,几乎没有语法错误,但它没有“声音”,没有节奏,没有文学判断。它没有任何地方显示出,一个译者曾经在这里停留过,犹豫过,为了找到那个最贴切的字词纠结过。 对文学作品来说这是致命的。文学翻译最核心的价值,从来不是把意思简单转换过来。如果只是做信息转换,那今天的大模型已经非常接近了。文学翻译真正稀缺的部分是判断作者此处为什么这样写,为什么用了这个词而不用另一个词,句子的呼吸、节奏甚至留白在哪里,独属于叙述者的声音是什么?文学译者需要判断哪些地方应该保留原文的陌生,哪些地方应该归化中文的自然。这些能力首先属于阅读,其次才属于翻译。

维吾尔语是母亲的舌头,汉语是我后来才学会的一种呼吸,两种语言之间,有一片我说不清的空地。 ... 母亲发来红包说爱我,想我。我简单回复我也爱你,然后继续写论文,写那些关于空间,关于自由的分析。我在论文里讨论别人的母亲和女儿,讨论她们如何被囚禁,如何以为自己获得了自由。最终我写下‘以为自己比母亲聪明是一种自由的幻觉’,但我知道,最难写的那一章不在文章里。那一章是关于,一个女儿如何以为自己比母亲聪明,更自由,更进步。然后在某个秋天的下午,在知网搜索母亲的名字,突然发现自己只是站在母亲的肩膀上,却从未真正看见她。

这其实是一位研究生的致谢,是我见过的最动人的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