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偶经的车

城市如果对我来说只是建筑与街道,那意思不大。那些我与城市里的人或物发生的互动,是记忆里真正迷人的地方。

关于城市,张悬有首歌就叫《城市》,我中学时就喜欢。 歌里她唱:"人们火热,宗教理想娱乐,而我爱你,你可能记得?"

你看,爱仿佛随时可以被淹没。 不死心的是,我们仍然试图在其中彼此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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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三个周里我从南半球一座孤立的小城市Perth飞经墨尔本和上海,再到长沙,最后回到我的家乡淄博——北方的一座三线城市。从国外到国内,又转站国内不同氛围的城市,于是想写点儿什么。

一、住处

我在Perth的住处是一个红砖房,旁边是一条美丽的河,连通大洋,我很喜欢。窗户外面是草坪、街道、树木和鸟,外面阳光下草坪的椅子上偶尔有看报的外国阿姨。房屋内则简陋古旧,甚至有一个被封上的壁炉。当我被陈旧的居室设施困扰时,我有时安慰我自己,阿加莎小说里某个可爱的女人可能也住过这样的房子。

飞到我朋友墨尔本市中心的27层的小窝,打开她房间门的一瞬间,我受到了震撼,正如她当时来到我的住处也受到了震撼——如果说我那里是阿加莎笔下大自然中远离喧嚣的一个小房屋,她这里则是大城市蜗居打工女孩儿的典型居室样貌:凌乱与局促,窗外也是高耸的蓝色玻璃写字楼,没有表情与温度。在夜晚,零星几个窗内,偶尔还亮着灯。

落地上海,我住到了一个还挺有市井人家和烟火气的街道上。当时下飞机拖着行李箱,路过小小的咖啡厅、服饰店、小卖铺、水果摊、还有裁缝店……我觉得很开心。

再到长沙,我也是住在一个朋友家。她的小窝在一个普通、交通方便的公寓楼里。冰箱里是蔬菜、甜品、各种食材料包、她自己做的饭和腌的肉,以及她爸妈上次来看她给她带的饺子与水果。我喜欢她的冰箱。

回到我的家乡。如果说到了长沙,我已经感受到了纯朴踏实保守的气息,那么刚回到淄博,这北方工业城市之感扑面而来——我感觉我的活力没了一半。

二、司机

在澳洲我一般就坐公共交通。Perth有种bus非常可爱,叫CAT (Central Area Transit),我们叫猫车。它有不同的颜色,车身上印着一条猫。我所知的有紫猫、绿猫、蓝猫和红猫。这种bus分布在市中心周围,乘坐时免费,我的住处分布着紫猫。每次上车,公交司机一般都会温暖地跟我打招呼。这里的Uber司机一般也挺友善礼貌的,加上语言隔阂,非常舒服地,除必要事情我们没有别的交流。我不喜欢和出租车司机聊天。

到上海的第一晚打车,那位司机有一定年龄了,刚上车,他保持了礼貌地教我还是要提前看好行车方向等车,这样能规避不必要的麻烦。最后下车,我惯性地讲"谢谢师傅",他语言上没有回应我。但有点意思的是,他在路上偶尔会认真指导某个舞蹈排练,那语气和措辞,仿佛有才艺。

在长沙打车,司机非常礼貌友好,也不会故意跟我(们)搭话,其中有一个司机的歌单是上个年代的苦情歌。

而在我的家乡,我遇到过那种跟我讲了一路回家考编以及趁早成家的中年男司机。对我来说,在这个北方三线城市,只有出租车司机是年轻人或者女人才比较舒服。

三、抵达与离开

从Perth飞墨尔本我买了个较早的机票,赶了最早的那班六点出头的bus,再转train。我本来以为早起疲惫我会心情不好,但是在安静的街道,看到朝霞,看到清晨的蓝花楹,心情还挺美丽的。落地墨尔本,坐着机场大巴去往市中心,好几个月以来,再次感受到那种,涌动的城市的活力。

到上海出了飞机场,拖着行李坐地铁时,遇到两位大姐。一位看到我旁边有空位,但我行李箱有点碍事儿,也不说话,没有戾气地给我使了几下眼色。另一位也是不说话,默默看了看我,见我没有任何反应,然后默默地把她手里提的食物放在了我的行李箱上。哈。

第一个夜晚穿行在栽着悬铃木的道路上去剪短发,路灯昏黄,经过一个个房屋,行人比我想象得少,我感到浪漫开心。也见到了喜欢的人,“一分钟抱紧,接十分钟的吻”。然后,没有然后。

在朋友家要走的前一晚,我下楼拿快递,回来时,同楼道右前侧的一户人家在做饭,传出铁锅翻炒的声音,也传出油烟味儿和饭香。屋里,我朋友在给我俩做饭。在那一刻的具象里,在经历了异国他乡漂浮的孤独感后,我感受到一种落地的幸福。

回到家,刚见爸妈的一瞬间,甚至有几分陌生,我妈甚至说我长高了一点,怎么可能。以及我知道为什么有一天我妈突然说我奶奶想我,想跟我视频。因为我奶奶通常把有我照片的相册放在枕旁的窗台上,每天想我时就拿出来看一看,但那天,她突然找不到相册了。

我不知道我这次离家会是怎样的心情。在出国之前,我不知道孤独为何物。

*此篇文章写于2025年12月13日,当时写完觉得整体结构有点散和乱但没管,今天翻了出来改了下。